第117章:太原閒暇，暗潮涌動

    太原城外，金軍蹤影已久未現，城池終於暫得喘息之機。蘇清宴見此情景，便將戰況如實寫成奏摺，呈遞給宋欽宗。誰知朝中大臣們一窩蜂上書，認爲蘇清宴繼續鎮守太原乃上上之策。欽宗皇帝雖心繫邊關，卻也順水推舟，在回折中語氣關切備至，勉勵蘇清宴堅守崗位。更添驚喜的是，朝廷撥下重金犒賞將士，還遣來宮廷廚師與上等美酒，爲蘇清宴和麾下兒郎慶功。酒宴上，軍營中歡聲雷動，酒香四溢，烤rou的焦香混着士兵們的粗獷笑語，蘇清宴舉杯遙敬汴梁，卻隱隱嗅到朝堂的風雨欲來，那股不安如陰雲般籠罩心頭，讓他杯中酒都多了幾分苦澀。

    練兵重任，蘇清宴索性全盤託付給盧副將，自己則抽身閒暇，閒時巡視校場，督促將士cao練，耳邊迴盪着刀槍碰撞的鏗鏘聲，汗水與塵土交織的熱浪撲面而來。更要緊的，還是潛心鑽研那本《九穹降獒錄》。這神級武學，他已煉至第五層關隘，卻始終卡在第六層上，怎麼參悟都如霧裏看花，腦海中那玄奧的經文彷彿活物般遊移不定，讓他眉頭緊鎖。索性，蘇清宴將多餘精力轉向完善自家絕學《挪山反勁功》。得益於他日夜苦修，更有柳如煙的巧手相助——她不只在旁研墨遞茶，纖指輕觸他的肩背，柔聲鼓勵，還時常以女子柔韌之體，幫他試招推敲，那親密的肢體碰撞間，帶着一絲曖昧的溫暖與默契——終於將這門功法徹底系統化、完整化。化繁爲簡，創出三式絕招，其威力遠超“斗轉星移”與“萬法歸宗”，實乃二者精髓的融合昇華，每一式揮出，都彷彿天地爲之震顫。

    這《挪山反勁功》，乃蘇清宴融匯斗轉星移之巧妙與萬法歸宗之博大，觀天地運轉、山嶽移位而創的至高武學。核心在於破除“力自己出”的舊習，轉而“借天地之勢，運乾坤之力”。習者須先悟“萬物皆流轉，無物不可推移”的天道至理，內力不循奇經八脈，而是如星河循環，自成周天宇宙，那股力量在體內奔騰時，彷彿星辰在經脈中閃爍，帶來陣陣酥麻與充實。

    心法根本：內力修至“與山同息”之境——呼吸之際，彷彿山嶽吞吐，不動時穩如大地根基，動時則引動地脈之氣，腳下大地似有隱隱迴應。最奇妙處，此功大成，便如自成一方小天地，內外循環不息，外力難侵分毫。故能天然剋制一切吸功、化功、攝功之術。縱使笑三笑使出“萬道森羅”欲吸其內力，亦如滴水入海，難起波瀾，反倒可能遭其內力流轉之勢所傷，噬力反噬，那反噬之力如狂濤般洶涌，令人防不勝防。

    功法大成，蘇清宴心頭大快，胸中一股豪情涌起。他暗運真氣，使出“藏杖於虛”，掌心一翻，那由兒子辰輝淬鍊的幻影筒便如鬼魅般飛入手中。這波斯暗器博大精深，蘇清宴細細把玩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屬表面，回想若非此物，當初與完顏婁室一戰，他定然落敗，那場生死搏殺的驚險歷歷在目，讓他不由握緊了筒身。思量再三，他決定將這兩筒留在身邊，以備危急保命。辰輝不只贈器，還附上一張精美製作圖，詳盡描繪工序，蘇清宴視若珍寶，展開圖紙時，眼裏滿是驕傲與感激。

    太原閒暇，蘇清宴政務不繁重，閒來無事，便依圖紙自制一筒。奈何玄鐵難覓，他靈機一動，用純金與不鏽精鋼熔融混合。說幹就幹，他親手搭起煉爐，獨力cao作，那爐火熊熊，熱浪滾滾，讓他額頭汗珠滾落。憶起霍爾穆茲曾言的黑石頭——那便是煤塊，蘇清宴早有耳聞，還隨霍爾穆茲親眼見過。他命人開採大批黑煤，堆積如山，煤塊的黝黑光澤在陽光下閃爍，便將黃金與鋼材同時投入爐中，空氣中瀰漫着焦灼的金屬味。

    融化過程艱辛異常。黃金如蠟般易熔，鋼卻頑強如鐵，蘇清宴守爐半日，汗流浹背，雙手被熱氣燙得發紅，方見鋼水沸騰，那沸騰的紅光映照着他堅毅的臉龐。他依比例，小心翼翼將金鋼水液倒入預製模具。金水在模中緩緩融合，漸成幻影筒雛形，冷卻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冷卻後，接下來便是最耗工夫的打磨。他以粗砂粒初磨，細砂平滑，再用光滑物體拋光，從亞光至鏡面，反覆琢磨，每一步皆細緻入微，指尖的粗糙感漸漸轉爲絲滑，那過程如雕琢一件藝術品，讓他沉浸其中。

    半年光陰，轉眼即逝。這支幻影筒終於成形，精緻非凡，表面鏡光閃爍，宛如一件珍貴的工藝品。蘇清宴裝上箭頭，攜至野外試射。扣動扳機，箭矢如流星掠空，不多時，箭頭忽燃藍色火焰，直射遠處山岩，那藍焰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光。走近一瞧，箭頭已深陷岩石寸許，蘇清宴喜不自勝，心道此物大成，實乃神兵利器，胸中涌起一股成就感，忍不住大笑出聲。接下來的日子，他批量鍛造箭頭，囤積以備不時之需。但他深知，此筒乃殺手鐗，不到萬不得已，絕不輕用。萬一傳揚開來，引來貪婪之徒搶奪，反成禍端，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
    然天不遂人願，沒過多久，朝中風雲突變。主戰派大臣李綱遭御史中丞顏岐與右諫議大夫範宗尹聯名彈劾。二人以“名浮於實，有震主之威”爲由，屢上疏阻李綱拜相。靖康元年，開封保衛戰後，又借姚平仲夜襲金營失利之機，指責李綱“專權跋扈”“激怒敵寇”，要求革其兵權。此舉得主和派黃潛善、汪伯彥暗中撐腰，最終迫宋欽宗罷李綱尚書右丞之職，外放河北、河東宣撫使，實則剝奪中樞大權，那一刻，朝堂如驚濤駭浪，主戰之聲漸弱。

    顏岐更連上五疏，公然推舉降金派張邦昌主政；範宗尹則在朝堂直斥李綱“不足以當大任”，圍剿之勢如狂風暴雨，言辭尖銳，引得羣臣側目。此事標誌主戰派在欽宗朝首遭重挫，也爲開封陷落埋下隱患。消息傳至太原，蘇清宴聞言色變，臉色鐵青。他知李綱倒臺，輪到自己指日可待。從此事看，宋欽宗優柔寡斷，與乃父如出一轍，那股無力感如潮水般涌來，讓他心生憂懼。他當即叮囑柳如煙速離太原，南下避禍爲上，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    爲防不測，蘇清宴將霍爾穆茲所贈幻影筒交予柳如煙，又親制上等獸皮腰帶，專放筒箭，並細心教她關鍵時用法，那腰帶柔軟卻堅韌，貼合她的腰肢。離別之際，柳如煙淚眼婆娑，晶瑩淚珠滑落臉頰。爲了柳如煙的安全，若留太原，萬一變故，定令他分心牽掛。雖不捨，卻爲安危，只能遠走，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讓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袖。送行那日，她依偎在他懷中，哽咽道：“承聞，好好保重。”聲音顫抖，帶着無盡的柔情與擔憂。

    蘇清宴強忍心痛，撫她秀髮：“你也珍重，速回族人處。”他的手掌微微顫抖，眼中滿是深情與不捨。

    其實，蘇清宴更願她投奔陳文軒——那宋朝首富家底厚實，然陳文軒父子與王雨柔執意不離汴梁，令他憂心如焚，那汴梁的繁華如今如火海般危險，讓他夜不能寐。思量再三，仍勸柳如煙回青牛若煙族避難。他又再三囑咐柳小風：“務必護jiejie周全。”聲音低沉，目光如炬。目送柳如煙一行漸行漸遠，蘇清宴轉身，步履沉重，返回府中。太原夜風蕭瑟，帶着刺骨的寒意，他獨坐燈下，靜待那彈劾風暴的降臨，心潮起伏，難以入眠，燭火搖曳映照着他緊鎖的眉頭。